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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5c2f213 二矿情怀 235c2f2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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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 235c2f213 2018-07-19 235c2f213   单位(部门): 235c2f213 党委工作部 235c2f213   编辑: 235c2f213 张文刚 235c2f213   点击:载入中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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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年冬至刚过,百年二矿井口封闭。四十年前到二矿刨炭的情景,三十年前在二矿工作的往事,却记忆难以磨灭,感念之情无法释怀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七十年代:矸石堆里讨生活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小时候去二矿,是拉炭,再到大荔换粮。一来回三、四天,得向老师请假。看在学黄帅反潮流贴了大字报,所以得到特批。当时学校让写大字报,大家都回答不会写,气得老师大骂:“不会写,快掂上锨修你先人去!”这下有啥写了,大家围在一起七嘴八舌打草稿,我用毛笔把老师骂人的事写在报纸上,贴到教室门外,大家三年级的任务就完成了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半夜起来迷迷糊糊趴在锅台吃了玉米面疙瘩,跟着父亲拉上架子车,三五辆结伙同行,从雷庄出发经过火巷、镇吉下到沟底,在河口用手掬水洗把脸,过桥爬坡上到二矿矸石堆,天刚麻麻亮。趁着没人,赶快拿钯子扒开矸石,用铁锨、条帚把夹杂石子的煤渣,铲满一笼,提下去倒在架子车上。赶天黑装满一车赶到河口的车马大店,就算初战告捷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但矸石堆是有人看场子的,不让随便捡,不停地往出撵。我充当小侦察兵,伏着身子爬上去,等矿上人走开便打信号,隐蔽在路边的车辆便回到矸石堆下面,提篮上来捡煤渣。靠游击战、拉锯战刨满一车煤,就能给老小七口换粮吃了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第一次印象最深,二矿人的说话声、相貌衣着和杠子馍,都令我眼界大开。正蹲着从矸石缝里抠煤渣,忽然听到“放出走,放出走”的喊声,第一感觉是这样的口音听起来很洋气;转头看见长筒胶靴、劳动布裤子前开口、宽皮带、上身衣服捅在里面,很是阔气、威武;面庞乌黑、脸肉上有麻点,眼神挺慈祥;手里端着大饭盒正在吃,里面是一条杠子馍!在一片黑色的矸石堆上,显得那样又白又大、又香又软,惊得我口不能合、眼睛发直……他转过身去,朝另一处走去,继续喊着“放出走、放出走”,但感觉语气明显缓慢、低哑了。这时有人软磨求情:“实在没钱买煤,弄一点自己烧的,不是去换粮”,矿上人就大声训斥:“自己烧,就快点回去,小心连车没收了!”也不回头就走开了。大家庆幸遇到好人,默默放快了手脚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河口住店一晚五毛钱,我和父亲共享一床被子、一碗稀汤煮馍。天明开始盘坡,最陡的是第一个大转弯。拉煤的车,掏钱雇个牲口就一直曳到镇吉街上了。那时镇吉街、河口市都很繁华,有国营食堂、商店、照像馆、理发馆等。刨炭换粮的是平路两人拉一车,盘坡时三车搭为一班,五人合力连拉带推上坡,留下我一人看车。这样一截一截盘旋而上,下午才能到镇吉,买碗开水,泡了自带的包谷面馍吃了,继续上路向大力进发。我最远到过渭南来化,有的换粮车过渭河上过南塬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翻过茨沟到原畔,算是革命成功一半,再往南都是下坡。下茨沟北坡、下汉村坡时,一人扒到架子车的后尾上,驾辕的人两脚尖轮换点地调整方向、车后的皮圈拖地当刹车,起伏跳荡着向下滑行,享受着放坡的快乐。一旦车子失控就叫浪坡了,连人带车翻倒在路旁沟里,即便人无大碍,煤渣重新收揽起来,掺进黄土更不好出手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进入大荔界,就要小心防范被割资本主义尾巴了。边走边提前演练遇到盘查时怎么回答:是附近哪个村的、拉煤是自己烧的;还有人戴上红袖章,冒充自己就是检查队的。过洛河要半夜偷渡,冬天水瘦,月光下两条木船并排,上面铺着木板连接两岸,众人合力将煤车逐一摆过河,车轮碾压过一条条木板,依次发出节奏均匀的“嘎巴嘎巴”声,打破星空下的清冷寂静,比“两岸猿声啼不住”更有诗情画意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天明选择没有去过的村子,分头去不同的巷道吆喝,说好后主家借来大称,一笼一笼过完煤渣,倒在煤仓盖好,然后称粮食、装口袋。一车煤渣换的玉米,我一个手就提起来扔在车箱,大约有十几斤。人手硬棒拉得多的,一车能换二十多斤呢!小麦人家要留着自己吃,再说一车炭只换几斤小麦,根本不招吃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班师回朝一路向北,虽说多是上坡,但却欢歌笑语,最提神的是来喜大叔编的“换粮快板”,人人说得滚瓜烂熟,在澄县老哥和不讲理的大荔人互损中取乐: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没吃没喝没柰何,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拉上车子下炭科。 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炭科里,石子多,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拉去换粮度生活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……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“澄县人,是闷桶,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粃粃包谷就搞定”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“大荔人,是奤种,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我拿石子把你哄”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石子烧崩伤了脸,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赶快送到医疗站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医疗站,球不顶,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不是碘酒就是红汞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八十年代:玩得很开心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再到二矿,不用隆冬腊月夜半过河偷袭矸石堆了,而是八六年师专毕业去参加工作。早上班主任在渭南送别,长途班车十一点半到澄县,矿务局花白头发的干部处长带人拉着架子车接站,装上一大纸箱书和铺盖卷,安排到招待所吃饭、休息。下午上办公楼交了派遣证和个人档案,说是二矿已经派车来接了。下矿路上,二矿组织部张老师,让我把关系交给她就不用管了,直接带矿长的北京吉普送我到红卫中学,先容给站在教学大楼前的杨校长。总务处的老师找了一根粗木杠抬着大纸箱,到了操场东南角的房间,杨校长非要帮我抬着铺盖卷,关照妥帖方离去,留下我在空旷的大校园。一天之内,把怀揣梦想的自己,结结实实变成了二矿中学的老师,算是服从分配的模范了吧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高一不再招生,就带初中教语文。三年半之后,被矿党委会强行调到机关,结束了逍遥自在、可以随便玩的娃娃头生活。那一段弥足珍贵、可遇不可求的时光里,和一大群小弟妹玩得有滋有味,在玩乐中享受成长的快乐、成功的喜悦,成为后来三十年一直向往的理想状态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玩实的。学语文写作文有啥用?办个校园之声广播站。全校高、初中学生中招聘,当站长、当编辑、当记者、当评论员,当播音员、当通讯员,都需要扎实的语文功底,经过培训掌握基本技巧,还需要继续学习、不断提高。广播节目的设置、配乐,采访录音、组稿编辑、播出扩音等等一系列操作全部交给学生自已玩。每天上午的课间十五分钟播音时间,虽然吸引了中小师生驻足聆听,成为大家的期待,煤炭厅教育组大加赞赏,却满足不了同学们争相展示才华、在实战中锻炼各种能力的需求。当然,在自己所带的班级再开办手抄报、黑板报、朗诵会等各种趣味比赛,提供更多机会,激发学语文的兴趣。之所以最怀念教书生涯,因为有全县、全市统考成绩说你行你才行,有分数这个硬性标准作靠山,开明的校长就会网开一面给你特殊政策,不要求你寸步不离跟班管纪律,备课、改作业许多环节免检,搞活动什么的随你爱咋玩都行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玩善的。老教师们也对我很关切,告诉我这帮矿仔不好管,拿半截砖把体育老师撵到教师厕所不敢出来,校内外混混勾结一气,动不动提着刀剑就来了,一定要小心行事。开学那天我看初二学生进教室,大胖子袒露肚皮大摇大摆的、大男生卷发头的、光身子短袖搭在肩上的鱼贯而入,都是些老留级生、别班不要的、外校解雇的。三十年后老校长回忆我刚毕业时留着个陈真头、戴一副茶色眼镜,个头不高挺精神,或许因此让我带那帮学生的吧。带班其实很简单,一是收服刺头,抑恶扬善;二是配好班干部,大小事务全交给学生自己管,甚至包括批改作业、评讲试卷。对我而言,每一名学生都是宝贝,只要你能发现他的闪光点,牵动他的善根,真心为他好,越打越骂越亲近。评价标准是做人第一,每位同学都没有自卑感,都在努力上进。有这些各色各样的宝贝们,运动会上几乎包揽团体奖、个人奖,诗歌朗诵会的一、二等奖全部拿下,剩三等奖其他年级争去吧;军训比赛、歌咏比赛,从服装统一、道具音响、节目编排,那真是人才济济、人脉广广、风头出尽。到校外参观、游玩,都是学生们自己策划、组织,我只是特邀嘉宾、顾问而已,坐享其成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玩真的。后来带初一新生,童心未泯不染尘,不用写作文,只写日记就行了,要求只有一个字:真。第一周的日记收起来,太可爱了!选出符合真人、真事、真话、真情标准的,誊写整齐送到矿工报社,很快就变成带花边、带编者按的铅字专版,报纸上发表文章就是这么简单!矿务局教研室指名要我去宝鸡学习,走前征求同学意见,齐声表示:不要代理班主任!回来后光荣榜上的学习、纪律、卫生评比真的全是红旗!平时在操场碰见跑步的、捡垃圾的同学,就开玩笑:今天咋开小灶了?羞羞地回答:迟到了、违反纪律了,接受处罚呢!其乐融融。没事了同学们喜欢跟我扳手腕、打球,请我到他们家去玩,三五一伙地跟我聊天、无话不谈,比如给老师们起了“熊猫”、“蟾蜍”等外号,给我的外号还没找到合适的……遗憾的是,这班学生没带到毕业。去年春节他们建微信群、组织同学聚会,几天之内四、五十人集聚一堂,真是难能可贵。这拔都已年过40岁的煤矿后代,如今大都各有所成,可喜可贺;有的遭遇矿井关闭,分流到陕北、彬长,奔赴新的岗位;令人欣慰的是,不论下岗待岗、多么艰难,都能抱朴守真,没有一名走上歪门邪道。我给同学们讲的希翼是:再过二十年大家来聚会的时候,谁也不能缺席!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九十年代:老革命不胡说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心存敬意,便得事事皆整。对矸石堆心存敬意,有玉米糁喝、有包谷馍吃;对煤矿下一代心存敬意,玩得开心舒畅、情义难忘;对领导、同事、朋友心存敬意,人之常情自不必说。对大家认为“不正常”的人心存敬意,也绝对不是“糊弄呢”!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“纪念毛主席诞辰100周年活动,想邀请二矿离休干部李红如讲延安见毛主席的亲身经历……”,话没说完,就遭到强烈反对:“那家伙不正常,整天胡说,找领导的事,你还敢请……”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这种情形不习惯也不能发作。特别是负责宣传部之后,对包括电视室、广播站在内的日常业务、评选先进、3%奖励工资等,自认为公平的做法却常挨收拾:“也太民主、太相信群众了!”。《纪念毛主席诞辰100周年征文集》的编印成册,党委书记大力支撑、矿长亲自写序并特批经费到印刷厂胶印封皮和装订,使党政关系更为融洽,但也不免受到不可言说的指责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请老革命讲党课,自己觉得是很庄严的、很难得的最佳选择,而且已沟通好、完全有把握。因为在组织部工作时,为老革命到西安的一趟服务,便建立了相互信任的关系。当时,离休老干部李红如要去省城办事,矿上派了新接的标致车,行前都反复叮咛我一定要小心伺候,此老脾气很坏,动不动就骂人甚至动手。我想,街道上的“鸡娃”都不会拿砖头砸我,何况还是老革命?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“鸡娃”算二矿的公众人物,谁家过事在街上食堂请客,就送挂鞭炮随礼,包揽倒泔水之类的杂活。碰见他提桶担担,我就主动让路、招呼他先过,也算认识。有次提一捆矿工报到二矿下车回办公楼,街道路上、大商店、邮局门前里外三层围满人,大圈中间是“鸡娃”提块半截砖追撵叫骂,撵到那边那边的人就齐声惊呼退潮。我因中午犯困懒得理这种事,侧身穿过人群,乏恹恹径直走在道路中间,“鸡娃”看我经过他身旁,点头、避让,然后又继续举起砖头吓唬人群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扶李老上车后,在“我是组织派的服务员为老革命服好务,您是老党员要服从组织领导”的约定下,开始了朝夕相处的西安之行。去的路上,我直接问他好多的故事,诸如在省煤炭革委会时把公章挂在门上谁来谁盖、私自给外地患者看病、经常大骂领导、甚至动手打领导等等,他时而慷慨激昂澄清真相、时而愤愤不平痛骂造谣者。但回忆起见毛主席的情景时,则神态庄重肃穆、语气缓慢平和,毛主席这么好、那么好数不尽、说不完。回来的路上,则是畅谈他今后的宏伟计划,在黄龙林场植好树、种好地,还要种药材开办中医院,我则半认真地和他进行不可行研究,比如矿务局领导担心您病倒在林场没人知道、用炸药崩掉您住的土窑洞咋办,办中医院的人员设备咋来等,记得他解决中药柜的办法是自己种葫芦,一个个贴上标签吊在房顶装中药,好多奇思妙想。一路上,老革命随时要求停车方便引来交警时、大街上稍不盯紧就失踪时、吃饭住宿出现各种意外险情时,都需要我和老司机及时拯救。到省农药总店,要买所有品牌的农药,就说服他只买急用的,其他需要时我再替他买,然后看着他脱下胶靴、从里面的干吃面袋中取钱付款。回到二矿,到养蜂场大塑料桶买蜂蜜、到菜摊扫货,就随他便了。此后,从林场回矿了就来我办公室,表演他自编的健身操,动作都是模仿铁人王进喜用身体搅拌水泥等英雄壮举的,我就大加赞赏鼓励;商量他最近又有什么新想法行不行,比如过年要给全矿职工送大肉、送对联,一算账钱不够也就作罢了。所以,用“组织”的名义请他讲党课,规定内容不能偏离主题,提前进行彩排卡时间,都愉快接受照办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经过争取,大家聆听了老革命在延安的亲身经历,讲到见毛主席时几次哽咽落泪,发自内心的敬仰、爱戴、怀念之情,深深感染了整个会场。新任的党政领导对老革命有了直观的认识,我也心添尊崇之意,为自己在科级干部培训班上讲89年东欧剧变受到赞扬而洋洋得意感到惭愧:讲别人的事再精彩、再活灵活现,都比不上亲身经历更有真情、更有实感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对于大家这一代二矿人来说,李红如是老一代,那么,赵伯璧则是上一代了。她六三年毕业就到二矿下井,在黑乎乎的男性王国中摸爬滚打四十年,直到零二年退休。当我陪省报记者采访了这位全国劳模之后,见面就成话唠,站着说个没完没了。当时二矿没有专门的女更衣室,升井后也赶不上女澡堂定时开放的点,所以上下井换衣服都在她自己办公室,脸盆毛巾擦擦洗洗,冬冬夏夏都那样。女记者要下井就很麻烦,好在是我同学,提前领好衣服矿灯自救器办好入井手续,让女同志帮着在宣传部办公室换好衣服,一起下井现场体验。跟着这位机电总工程师,边走边聊步行到了最近的采煤工作面,沿着往外运煤的皮带溜子逆行而上,不时停下查看。到采区后让大家远远等着,自已进入刚放过炮的工作面,在煤尘弥漫中和工人们比划着交谈、敲邦问顶,出来时就没了好脸色。再进了一个掘进工作面,就红口白牙赶大家升井。记者坚持不能半途而废,但七拐八弯不见了踪影,只好跟我沿大巷原路返回。矿长招待吃饭时开脱道:“赵总下井自带班中餐,所有采煤、掘进、通风、运输系统的机电设备都要仔细巡查一遍,十几个小时是平常事,你们不可能跟到底。”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
心存敬意,真诚相待,便无有畏惧、无有隔阂,就会心有灵犀一点通。对人、对事、对万物,皆如是。Wr3澳门威斯人7026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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